【食記】深厚歷史的法國芥末醬

 

早午安。十幾年前在朋友家作客,因為時間介於早上和中午的之間,所以她很客氣的問我用早餐了嗎?當時仗著年輕,可以隨意揮霍健康資糧,讓自己沒有固定吃早餐的習慣,因此幾近中午了,我還是回答「沒有」。

 

她先是烤熱一些簡單的麵包,用鋪上棉布巾的竹編籃呈著上桌,然後轉身從冰箱取出兩罐非常小罐的黃色抹醬,當她把抹刀交給我的時候她說:「這罐是蜂蜜芥末醬,這罐有顆粒的是第戎芥末醬,差別在於那些顆粒是芥末籽。朋友從法國帶回來的,趁麵包還熱著,趕快抹上吃吧!」隨後她就去為我們煮咖啡了。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有著深厚歷史的法國芥末醬。我打了安全牌,先嚐看似比較「正常」的蜂蜜芥末醬,風味出奇的溫潤細緻,和美式風格的芥末醬有著天壤之別,相較之下,一位像是能跳出曼妙舞姿的芭蕾舞者,一位則是能頻頻轟出全壘打的職業棒球手,那差異肯定是在蜂蜜的添加,它把極快速刺激味蕾的單一味道調整到柔和舒服的頻率上,讓進食不再只有「吃飽」而已,而是多了一味「放鬆」,我真的想好好感謝蜜蜂的貢獻。

 

嚐完蜂蜜芥末醬,接下來嚐嚐第戎芥末醬。我舀起一小團均勻塗抹在麵包上,黃褐色的點點顆粒有著調皮的口感,好像咬著小米或極細小的帶殼綠豆,風味微辛嗆辣,但又不像辣椒或胡椒般燥熱,至於酸度嘛!我愛死它的酸溜帶勁,層次豐富,鬼靈精怪的令人著迷。

 

直到今日,我仍然對當時的體驗記憶深刻,能想像一位大學新鮮人在追逐快速且光鮮物質的年紀裡感受經過歷史創造出來的美食嗎?那樣的衝擊絕對不是教科書能帶來的生活滋養,而我也必須感謝這位朋友,有好多對食材的認識都是在那個年紀裡她教會我的。

 

為了紀念,今日就以狂野不羈的方式吃芥末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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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攝影 / 店主 Pony